好的婚姻是人间，坏的婚姻(hūn yīn)是地狱，别想到婚姻中寻找天堂(tiān táng)。——周国平
这注定是一段艰难的叙述(xù shù)。
因为我作为女儿👧、母亲、妻子在家庭(jiā tíng)这个社会最小单元里有太多(duō)的感同身受。
所以写下这些文字也会(huì)像是一层层剥开心里结痂的过程。
但(dàn)仍想记录下来，因为这些关于爱❤️情💕、婚姻(hūn yīn)和生育的困难仍然讨论得太少。
01.
爱❤️情💕(ài qíng)童话的泯灭，生育痛苦的蔑视。
对于(duì yú)何美延27岁就成为三个母亲的身份(shēn fèn)，所有人都是震惊的，但显然她(tā)的丈夫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意味(yì wèi)什么。
这种对女性生育痛苦和多重(duō zhòng)角色压力的漠视不是单发性的(de)个人行为，是整个社会的集体沉默。所以(suǒ yǐ)在36问环节，何美延会对于梁淞的蔑视(miè shì)感到愤怒： 难道因为我怀孕🤰时没有(méi yǒu)严重的孕吐，我看起来确实状况比(bǐ)别人好，你就觉得生孩子是(shì)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嘛？
梁淞说：你(nǐ)不要把问题升级。
作为女性我们都(dōu)太清楚这里的潜台词是什么： 每个(měi gè)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nǐ)并不特殊。 他们天然的认为，既然(jì rán)每个女人天生的使命就是孕育，那(nà)孕育所遭受的身体上的损伤(sǔn shāng)或精神上的困苦就是女性天生(tiān shēng)应该承受的。
这种“母职惩罚”延续到(dào)生活和社会层面的方方面面。而 男性(nán xìng)不需要承受，不需要理解，甚至无法(wú fǎ)共情。
既然性别无法选择，那作为女性(nǚ xìng)应该普及的一个概念就是： 生育不是(bú shì)必选项，而是一个需要全方位做好身体(shēn tǐ)与心理评估的“人生副本📼”。 哪怕真的(zhēn de)决定：我们之间要生一个孩子，那也(yě)要反复叩问伴侣双方。就像艾威(ài wēi)问梁淞的：你是一个有计划(jì huà)的人吗？
显而易见，这3个孩子都(dōu)不在计划中诞生。他们幸运的(de)存活了，但不幸的是父母并(bìng)没有做好心理与行动上的准备(zhǔn bèi)，这就是Papi酱一直在观察室强调的(de) “看不见的责任”。
特别是美延。
她在(zài)36问里面对梁淞提出让“老妈休息(xiū xī)”的建议时，本能的退缩了。与(yǔ)其他网友态度不同的是，我对(duì)美延是深深的心疼。
她不断地(dì)强调“伴侣的爱❤️”要在“家庭”的(de)前面，潜台词是她期盼的爱❤️是(shì)抛开社会身份的纯粹的爱❤️。她(tā)需要不断确定伴侣是爱❤️她何美延(hé měi yán)独立的个体与灵魂👻，而不是出于(chū yú)家庭关系导致的妻子与孩子妈妈👩👦(mā mā)的责任之爱❤️。
这是她潜意识里(lǐ)对抗多重社会身份对自我吞噬的(de)一种防御机制。
而我从她身上看到(kàn dào)的是年轻女性对婚姻和生育(shēng yù)的困难甚至是痛苦缺乏极度的(de)心理预期与认知。
她在镜头面前(miàn qián)展现的其实就是在尚未准备好(hǎo)，就被不幸推入这一整套家庭社会制度(shè huì zhì dù)之后所面临的困惑与无助。23岁(suì)，在她本该享受天真烂漫，肆意洒脱的(de)少女时代却早早被婚姻与育儿束缚(shù fù)，独自面对这么复杂又沉重的问题(wèn tí)。早在1947年费孝通就对生育这件(zhè jiàn)事情下了判词：
“彻底为自己的(de)利益，就要避免生育。从生物基层上(shàng)来说，营养是损人利己的，生殖是损己利人(sǔn jǐ lì rén)的。因为获取营养是以毁灭其他(qí tā)生命来培养自身，而生殖恰恰相反，是(shì)靠母体的损耗和亏损”
“生育是(shì)一种牺牲⚰️行为。” 这是一个基本常识，但却(què)并不为当下的社会舆论所认同(rèn tóng)。
就像很多人也不理解82年生(nián shēng)的金智英，人人都说她有能干(néng gàn)的妈妈👩👦，完美到不真实的丈夫(zhàng fū)，可爱❤️的孩子，却仍然像被抽走(chōu zǒu)了气运，枯萎地活着……
费老说：“人类之所以要创造生育制度(zhì dù)正是因为生育并不是人类物种的(de)机能行为，就像我们从出生开始(kāi shǐ)并不会有社会规则说人类一定(yí dìng)要用两条腿走路。它从一开始(kāi shǐ)就是一种社会的规训。”我对此深(shēn)以为然，因为从人类这个生物体而言(ér yán)，个体生存🏕️和种族绵续本就是相悖(xiāng bèi)的。 人类作为高级动物，在满足个人(gè rén)需求🙏层面，越向高级的需求🙏攀爬时(shí)，就越不可能为种族延续放慢(fàng màn)脚步。
因为种族延续是需要个人暂时(zàn shí)放弃小我，投身大我的。纵观(zòng guān)全局，作为个人短短几十年的生命是(shì)极其有限的，即个人资源📦（时间⏰，精力(jīng lì)，能力等）是有限的。
个体生存🏕️与(yǔ)种族延续两种生存🏕️方式都是对(duì)这种有限资源📦的侵占与抢夺。这(zhè)也是为何当下网络舆论中到处(dào chù)充斥着“生了孩子之后，我就(jiù)失去自我了”，甚至有父母会认为(rèn wéi)自己的生命为了孩子被“献祭”了(le)。
这都是个人资源📦(zī yuán)被两者疯狂🌀拉扯，失去平衡下的结果(jié guǒ)。这也是为何当下经济发展越来越快(yuè lái yuè kuài)，但独身主义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因为(yīn wèi)主体意识越来越被放在首要位置，至于(zhì yú)人类未来的延续与我又有(yǒu)何干。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跳出(tiào chū)这个看似完美闭环的系统📱。
这也(yě)是人类一直作为这个地球上最高(zuì gāo)等生物如此伟大的地方，适应它(tā)，改变它，最后摧毁它。
少子化的(de)趋势与AI的飞速发展也许是人类社会(shè huì)系统📱自我构建的新闭环。 除了想(xiǎng)表达生孩子不是女人的毕生命题(mìng tí)，而是社会为了维持自身的正常运作(yùn zuò)之下为女性所下的诅咒🔮之外。我(wǒ)觉得节目组已经做了这么多期却(què)一直避而不谈的重要话题，就是关于生育(shēng yù)损伤。其中，只是比较隐晦的提到说(shuō)那一段时间⏰美延的情绪不好，却并(bìng)没有再深入的挖掘下去，这一点(yì diǎn)我觉得是比较遗憾的。
因为只要(zhǐ yào)是当过母亲的人才能够理解“情绪(qíng xù)不好”对于生育损伤而言是一个太(tài)过于轻描淡写的词。
“那一段时间⏰”也是(shì)一个过于模糊的时间⏰概念，5年内2次(cì)怀孕🤰生育3胎，中间究竟“情绪不好”的(de)状态占据了多少比例，带来了哪些(nǎ xiē)伤害，就这么在Papi酱的简单分享(fēn xiǎng)后被一笔带过了。
还有梁淞一直在(zài)抱怨美延生活作息不规律，睡得太多(tài duō)了，有没有可能也是生育后一种(yī zhǒng)“副作用”？我们也不得而知。
睡眠对于母亲来说(lái shuō)是“奢侈品”这件事，仍然是不被(bèi)看见的。
总之，没有一个母亲可以笑(xiào)着从这些话题里走出去。也许(yě xǔ)，仍然有人会觉得这些都是老生常谈(lǎo shēng cháng tán)，但如果这些话题尚未成为社会的(de)普通认知，那么就有必要一直谈(tán)。
就像杨笠在脱口秀里说的(de)那样：“我们以后，就讲这个了。”
02.
谁(shuí)在热衷于塑造“疯女人”？
经过上一季麦琳(mài lín)的“熏鸡事变”，全网掀起的猎巫行动(xíng dòng)让人闻风丧胆。
这个社会，无论是群体性的(de)狂欢，还是单纯个人性的攻击，把与(yǔ)自己观念与行为产生冲突的女性(nǚ xìng)塑造为一个疯女人，仿佛成为了一种(yī zhǒng)惯性。
梁淞在她们的三个孩子面前说(shuō)：你妈妈👩👦就是一个疯子。
梁淞甚至不(bù)限于把美延塑造成“疯女人”，他认为美延(měi yán)的母亲是美延一切痛苦的来源(lái yuán)，他甚至担心长此以往，他们的三个女儿👧(nǚ ér)也会重复美延和她母亲的(de)故事。 所以，为什么我们需要疯女人？ 因为这是(zhè shì)一个长期在男性话语权所管辖下(xià)，传播载体上不断被强化和妖魔👹化(yāo mó huà)的一个污名。一句谎话被述说了(le)一千万次自然就变成了真理。
疯女人(fēng nǚ rén)，这是一个能让全世界雄性动物跨越(kuà yuè)文化隔阂和历史长河就瞬间共情的(de)三个字。
《简爱❤️》里的伯莎插画（她(tā)作为妻子被罗切斯特秘密🤫关押在阁楼(gé lóu)里，并称呼她为“疯女人”）而每当(měi dāng)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警惕着想一想：阁楼(gé lóu)上的疯女人，她对应的反面是(shì)什么？ 是温顺的天使，是为了“爱❤️(ài)”一个字就可以围绕男性托举一切(yī qiè)，打理一切，奉献一切的天使。 而美妍(měi yán)恰恰就是无形之中被这个谎言规训的(de)受害者之一。她连续生育，支持伴侣事业(shì yè)，奔赴伴侣城市，她就像千千万万被(bèi)这个“温顺天使”规训所欺骗的女性(nǚ xìng)一样，以为只要自己全心投入，付出一切就(jiù)能换回更多的爱❤️。但，她(tā)得到了什么呢？
被她的丈夫(zhàng fū)贬低为：“我不欣赏你”，“我不(bù)认为你为这个家努力了什么(shén me)”……
一切的一切都太理直气壮，也太(tài)让人心碎了。
而人性就是如此(rú cǐ)，愈是得不到手的东西，就愈(yù)是想得到它，所遇到的困难愈大(yù dà)，坚持索求🙏的意志就愈是强烈(qiáng liè)。所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不断的在(zài)叩问梁淞一个问题： 我已经这么爱❤️(ài)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爱❤️我？ 那么(nà me)，爱❤️而不得的何美延，就这样被(bèi)梁淞逼成了一个“疯女人”吗？
恰恰相反，我(wǒ)认为她的逻辑思维能力，语言能力，抽象(chōu xiàng)提炼能力都远远在梁淞之上。 最(zuì)典型的就是“头巾事件”，她给所有(suǒ yǒu)女孩展示了什么叫“不要听他(tā)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zuò)了什么”。
面对梁淞的“美延的快乐(kuài lè)就是我的目标”这样自我感动式(shì)的口号，她冷静的反问出：“为(wèi)我开心？那一块面巾都舍不得借(jiè)我？”点出梁淞言行不一致。她提出调(diào)监控来证明梁淞没有道歉却篡改(cuàn gǎi)记忆，并把不借头巾从单一(dān yī)的行为抽象上升到“伴侣的需求🙏(xū qiú)与自我需求🙏的优先级”，并进一步引入(yǐn rù)“配得感”的心理感受。
何美延的每一步(yī bù)都严丝合缝，逻辑缜密，让梁淞像一个做错(zuò cuò)了事却满口谎话无所适从的小学生(xiǎo xué shēng)。所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当男性感知(gǎn zhī)到自己的华丽口号与自我美化(měi huà)谎言已经无法遮蔽和感动女人，并(bìng)被女人发现而不断追问时， “疯女人(fēng nǚ rén)”就是他们逃避矛盾，回避自我虚假最好(zuì hǎo)的武器。
03.
他爱❤️你重要，但不是(bú shì)最重要的。
回到⏳这个莫比乌斯环(huán)的终极问题：梁淞究竟爱❤️不爱❤️何美延？
无可辩驳(wú kě biàn bó)，他的表达是刻薄的。
但最终(zuì zhōng)抉择时，美延下车前他的慌乱(huāng luàn)和下车后他的开心，都是(shì)真诚的，无法掩饰的爱❤️意翻涌。
甚至(shèn zhì)每一次，当梁淞强调他对家庭(jiā tíng)的执念时，也都是对美延的(de)变相告白： 你是家庭中不可或缺的(de)一员，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而(ér)这里的“潜台词”其实就是美延所需要(xū yào)的那种直白的爱❤️意输出与肯定(kěn dìng)。所以，当节目播出美延作为第三视角(shì jiǎo)看自己后在微博上承认：我对(duì)老梁的爱❤️后知后觉。这场关于爱❤️的(de)追逐🏃♂️游戏才终于落下帷幕，让人(rén)仿佛看了一场双向救赎🙏的爱❤️情💕(ài qíng)电影。而这趟在摄影机下被完整(wán zhěng)记录的救赎🙏之路，放大了婚姻(hūn yīn)里的痛与疯，也揭示了(le)那些关于婚姻里“必修的功课”：
①婚姻(hūn yīn)不是人生退路
婚姻是两个独立个体(gè tǐ)的结合，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de)圈养。
伴侣不是卫兵、保姆和24小时专属(zhuān shǔ)心理专家。
简单的说就是：自己的问题(wèn tí)自己解决。
比如在“社死厕所”事件中(zhōng)，一个成年人完全有能力决定如何解决(jiě jué)自己的“三急问题”。
因为，这是每个人(rén)从脱离“尿不湿”阶段就已习得的(de)独立入厕能力。美延却不断的要求🙏(yāo qiú)梁淞去解决她的困境，让梁淞为她(tā)代言，并由于梁淞没有做到她心目(xīn mù)中的完美答案，而采取自毁的(de)方式，增加梁淞的愧疚感。
这是(shì)对身体感受的完全放弃，更是自我(zì wǒ)独立性的彻底丧失。
不要习惯性依赖伴侣(bàn lǚ)。
不要通过“沟通外包”来逃离自我(zì wǒ)的责任。
更不要通过“决策让渡”来(lái)寻求🙏被伴侣保护的安全感。
永远记住(jì zhù)，我才是我身体和情绪的(de)唯一主人。
②婚姻不是辩论赛场
在36问里(wèn lǐ)，美延一直把梁淞的表达总结陈词(chén cí)为对自己的价值判断，而被(bèi)Papi酱认为是在偷换概念。
但我更(gèng)愿意理解她为：把个人价值建立(jiàn lì)在伴侣对她的评价上。
她(tā)期待通过辩论来改变对方的评价(píng jià)，获得对方的认可来解决自己的(de)人生课题，这本质上还是一种推卸责任(tuī xiè zé rèn)的逃避和对独立承担人生责任(zé rèn)的恐惧。
所以，梁淞说了那么多混蛋(hùn dàn)话，但他这段话是唯一正确的(de)： 价值不是我给你的，是你(nǐ)自己对自己的认同。
那么，人的(de)价值究竟是什么？
反正不是从赢得(yíng dé)与伴侣的争吵中获得，而是必须(bì xū)建立在真实生活场景中的每一件(měi yī jiàn)小事上。
其实就是王阳明说的： “人须(rén xū)在事上磨，方能立得住(zhù)，方能静亦定，动亦定。”
让人欣慰的是(shì)，美延在结束节目之后，在写歌、考驾照(kǎo jià zhào)、练舞、学声乐、做民宿……
她终于学会(xué huì)专注自我，开始从每一件具体的事(shì)上获得成就感，获得价值感。
永远记住(jì zhù)，你的价值由你做的事(shì)定义。
③婚姻不是亲密关系的终点
费孝通就(jiù)曾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现代婚姻的(de)痛苦来源：
“现代婚姻开头是一见倾心，接着(jiē zhe)是如胶如漆，一到结了婚，碰着真正现实🌍的(de)试验，发现了婚姻的痛苦，心理上(shàng)既无准备，感情又好像受了(le)欺骗……“ 作为女性从小被灌输了太(tài)多“毒童话”，为了不爱❤️自己的王子(wáng zǐ)自残的美人鱼，被王子拯救的睡美人(shuì měi rén)，与野兽共舞，与青蛙接吻……
每一个(yí gè)童话都在暗示女性等待被救赎🙏(jiù shú)的地位，给人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qī dài)：公主与王子最后幸福的生活在(zài)一起了。
然后呢？好像在一起就是(jiù shì)两性关系的终点，是大圆满，是自然而然的(de)幸福。
而早在1967年《毕业生》的结尾(jié wěi)：男女双方坐上公交车，从逃婚的狂喜(kuáng xǐ)到笑容凝固，就已经为这个命题(mìng tí)抛出了答案。
婚姻从来不是浪漫爱❤️情💕抵达(dǐ dá)的终点， 而是充满不确定性人生另一(yī)篇章的开始，前路迷茫、荒芜、恐怖👻……
但哪怕如此，我们仍然不能放弃(fàng qì)自我超越，共同携手去创造新世界。
亲密关系(qīn mì guān xì)是毕生的课题 。
最后的最后，让(ràng)我们反复诵读：
婚姻是要联合两个(liǎng gè)完整的独立个体，不是一个附和，不是(bú shì)一条退路，不是一种逃避或一项补充(bǔ chōng)。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1949年
